博鳌亚洲论坛：亚洲仍是全球经济复苏的重要动力

为期三天的“博鳌亚洲论坛2022年年会”于近期在海南博鳌举行。本次年会以“疫情与世界：共促全球发展，构建共同未来”为主题，就国际社会携手迎接挑战、合作开创未来展开了多场颇有成效的对话与讨论。作为亚洲首要的高端政商对话平台，亚洲的发展始终是与会各方所探讨的重要话题。代表们认为，尽管当下全球局势动荡不安、疫情肆虐不减、多种不确定性因素叠加，但亚洲仍是世界经济复苏的重要推动力，亚洲各国应坚定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携手并进，共克难关。

 

以下内容整理自部分出席本次年会的亚洲政商界领袖发言。

 

 

周小川：要设身处地分析发展中国家债务问题，针对性提出解决方案

 

 

在“一带一路：合作发展的新实践”分论坛上，博鳌亚洲论坛副理事长周小川指出，发展中国家债务形成和重组问题十分复杂。除了针对不同情况要制定不同方案，还要贴近市场、投资人、金融机构和负债国家，设身处地去想，考虑具体情况以设计方案。

 

周小川指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债务问题成因非常复杂。有的是由于宏观管理失误造成债务过重，而且债务包袱是经历多届政府积累而成。有的是因为政府出于民粹主义、竞选等需要，过于急功近利，导致债台高筑。有的虽然债务规模较大，但自身经济存在较大潜力，如国内拥有资源性产品、财政困难不是特别大，只是需要放宽债务期限。还有一些国家是因为建设的互联互通基础设施前期投资昂贵，如中老铁路，需要经过一个较长周期才能回收成本和带来后期效益。

 

周小川认为，疫情也对多国债务产生了影响。为保持社交隔离，工厂停工、交通受阻，造成借款方无法正常还本付息或提供投资回报。正是基于此，二十国集团(G20)实施了两轮“缓债”，并通过了债务重组的共同框架。对此，缓债的链条要尽量拉长，有必要全链条缓债。

 

周小川表示，对缓债、债务重组共同框架的执行效果还需要评估。比如，债务国通过缓债和债务重组节余下来的资金是否真的用来缓解疫情？另外，G20债务重组共同框架更多的像是政府官员讨论而成的，离市场要求的还有一定距离，导致利用此共同框架来进行债务重组的国家几乎没有，即使有的债务重组数量也很小。从国别角度来看，不少债务国考虑到债务重组会导致自身信用受损、妨碍未来筹资等原因，因而对债务重组踟蹰不前。因此，债务问题和债务重组问题，比一般人所想象的更加复杂。除了针对不同情况要制定不同方案，还要注意贴近市场、投资人、金融机构和债务国，设身处地去想，考虑具体情况以设计方案。很难说有一个特别的公式或妙方，对所有的国家都适用，可以即刻推广。

 

周小川说，近些年来，中国对外投资增长非常快，总量积累也比较大，绝大多数项目都是债务国企业有需求、能产生经济效应、对债务国未来有长远好处的，绝不是个别媒体和国家抹黑所说的“债务陷阱”。对一些确实因疫情等各种原因造成困难的“一带一路”项目，有必要精心考虑和设计对策，缓解相关国家的债务问题，有力回应各种怀着不良动机的言论。

 

 

维沙瓦•西潘敦：中老铁路项目促进经济发展，加强区域联系

 

 

中老铁路作为推动中老两国合作发展的共赢项目，对沿线区域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在“一带一路：合作发展的新实践”分论坛上，老挝公共工程与运输部部长维沙瓦•西潘敦在论坛上表示，当下全球正面临着诸多挑战，但是通过开展一系列合作项目可以增强经济发展的能力，中老铁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现在面临的不仅是公共卫生的挑战，同时也面临着经济的挑战。”维沙瓦•西潘敦表示，疫情不仅打乱了老挝的经济发展规划，整个东盟国家都受到了影响，在后疫情时代，还面临着包括经济发展、气候变化、投资不足等问题。

 

维沙瓦•西潘敦认为，老挝需要进一步优化并开展一系列项目，把这些项目执行好以增强经济发展能力。“其中一个很好的例证就是中老铁路，通过双边和多边方式更好地执行这个铁路项目，就能够满足中老两国在物流等方面的需求。”维沙瓦•西潘敦表示，通过中老铁路项目的执行，可以清晰看到它通过促进物流等行业的发展，振兴消费促进经济发展。

 

与此同时，维沙瓦•西潘敦认为，中老铁路不仅将中老两个国家联系起来，也让中南半岛的其他国家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G30董事会主席弗兰克尔：应对当前通胀和政策溢出效应需要结构性措施及全球性机制

 

 

在“全球通胀、加息潮与经济稳定”分论坛上，三十人小组董事会主席、以色列央行原行长弗兰克尔在发言中指出，货币当局做出前瞻性的预防措施时，人们可能不理解当局在做什么。就如美联储前主席威廉•马丁曾说过，美联储就是在宴会渐入佳境时拿走酒杯。货币当局不能等到问题发生，而应提前阻止问题发生。现在的挑战不同于以往，需要解决供应链、疫情、金融市场溢出效应等问题。疫情或者油价等问题都会对经济造成实际冲击，如果经济中的刚性因素越多，资源就越难以自由配置，所以在处理通胀时需要记得，我们需要一个具有弹性的经济，结构性措施仍应在政策制定中占据重要地位。

 

他指出，当通胀率很高时，相对价格的变化会传导到价格，价格变动会引发通胀预期，预期最后会实现为通胀，通胀又传导至金融市场、外汇市场，最终溢出效应较为严重。各国不仅面临自身的问题，还有区域问题和全球性问题，要想每一个层面的问题都得到解决，就需要有一个全球性机制来沟通、协调、应对政策溢出效应。

 

通胀带来的成本，不仅在于要与通胀战斗，还在于与通胀共存的努力。劳动力市场和金融市场的指数化工具带给了可以和通胀共存的幻觉。需要认识到，没有任何金融工具的设计能够完全消除通胀，可能只是在扭曲价格。一些国家仍然存在着的高通胀，与多种指数化条款有关，此举将历史上的通胀包袱传导至今。多年以前的拉美债务危机的缘由之一就是外币计价的贷款，给这些国家造成很大的债务压力。应强健一国金融市场，确保一个良好运行的本币市场。教科书里的原则依然适用，但通胀新时代需要加入新篇章。

 

 

香港金管局总裁余伟文：美联储加息溢出效应大，亚洲需关注金融体系和房地产市场

 

 

在“全球通胀、加息潮与经济稳定”分论坛上，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余伟文在发言中指出，与发达经济体相比，亚洲的通胀走势要低一些。这部分是因为，在过去两年亚洲经济体采取了一些具有前瞻性的宏观政策，而且应对疫情的货币财政政策没有发达经济体那么激进。亚洲内部的通胀走势是分化的，毕竟各国的状况不同，比如劳动力市场和房地产市场各异，CPI篮子的构成也不同，所以亚洲内部对于通胀的政策应对也会不同。对香港而言，目前1.6%的通胀率还是比较低的，香港金管局对于全年的通胀率预期是2%。香港是服务经济体，通胀主要是房租和工资的上涨造成的，能源在CPI篮子中只占3%的构成，中长期看物价不会有很高的增长。由于联系汇率制度，香港的货币支持经济的空间较小，因此空缺需要财政系统来填补。香港同时还是非常开放的经济体，金融业发达，因此需要密切关注资本流动。美国的通胀是几十年里的最高值，因此美联储将会继续采取激进的措施，加息对于亚洲的溢出效应会很高，因此亚洲需要关注金融体系和房地产市场。

 

他介绍了香港为了应对潜在冲击所做的准备。第一，做好自己的事情，维持一个好的经济基本面，同时要留给自己充分的缓冲。这不仅包括充足的储备，也包括强劲的银行系统，比如充足的资本金和较好的流动性水平。外汇储备是本地生产总值(GDP)的136%，银行体系资本充足率为20.4%。提高本币使用确实很重要，能够减少我们对于主要货币的依赖。以上措施能够增强自身韧性和投资者的信心。第二，需要有一个综合性的稳定的宏观政策，这不仅是指货币和财政政策，房地产市场以及可能的宏观经济失衡的领域也需要关注。这些政策领域可能存在冲突，因此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统一的政策框架。第三，加强自身的监测和预警系统，发现问题时尽早预警，尤其是非银领域应该是关注的重点。过去两年里这一领域的波动值得关注，我们需要注意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利息差。清迈协议打造的金融安全网的覆盖范围广，区域政策制定者之间的协调至关重要。我们难以确定从发达国家财政和货币政策调整的溢出对于我们影响多大，但是我们现在应该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把自己的韧性跟稳定性建设做足。

 

 

新加坡国务资政尚达曼：多边机构要把提供全球公共品看作核心使命

 

 

在“全球通胀、加息潮与经济稳定”分论坛上，新加坡国务资政、金管局主席尚达曼在发言中指出，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短暂的供给和需求方面的冲击，而是处于一个全新的国际宏观环境。央行已经别无选择，接下来不得不将通胀作为主要的考虑因素。央行需要提高实际利率，高于通常所说的中性利率。毕竟，在滞涨风险上升的环境里，央行的权衡将会更偏向于利率而不是增长。

 

那么，如何应对增长的不足？他指出，我们面临的是中长期的投资不足。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需要一起行动，在很多领域展开投资。比如，实体的互联互通、数字的互联互通，以及可再生能源领域对投资的需求都比较高。在农业和水资源领域，我们也需要投资打造有韧性的体系。对于新兴市场国家而言，人力资本和教育领域也应该是投资的重点。新冠疫情让我们看到全球卫生公共品方面存在不足，区域和群体之间的差距需要投资来弥补。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仅仅依赖公共部门，世界并不缺钱也不缺投资，我们需要组织好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协同发力。公共部门融资的加入可以起到降低风险的作用，以撬动私人部门的投资。

 

我们还要利用好多边机构比如世界银行等多边开发银行，这些多边机构必须把提供全球公共品看作核心使命，在应对疫情、气候变化等危机方面真正发挥作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是如此，应该从全球发展的视角出发，帮助各国应对面临的金融货币方面的冲击，这是基金组织建立的初衷。我们需要根本性地提升基金组织和多边开发银行的地位，以更好应对全球性的挑战。

 

 

泰国央行行长塞塔普：亚洲通胀预期总体可控，本币结算有助于增强区域金融稳定

 

 

在“全球通胀、加息潮与经济稳定”分论坛上，泰国央行行长塞塔普在发言中指出，相比于发达国家、拉丁美洲国家，全球通胀对于亚洲国家的影响没有那么剧烈。这主要是因为，亚洲的经济恢复并未过热，而且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来应对价格上涨。亚洲在经济周期的位置与发达国家不同，这使得需求拉动的通胀压力较小。所以亚洲面临的政策挑战，主要在于保持一个平稳的物价节奏，而不是像发达经济体那样，迫切需要物价的稳着陆。当然，中期的通胀预期还是比较高的，不过我们无需太过悲观。发达经济体的向市场传达的信息是有序的，这有助于缓解对于金融市场和新兴市场国家的负面溢出效应。

 

怎样才能有效增强区域金融稳定性？他指出，一个有用的方法是提高本币结算量，建立区域自身的韧性，减少对于主要货币的依赖性。他列举了一些泰国鼓励本币结算框架方面的进展，比如，泰国在与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的双边贸易中推动使用本币，2021年泰国本币计价的比例提升16%。泰国和新加坡建立了QR跨境支付，连接了新加坡的PayNow以及泰国的PromptPay，这是第一个区域内的零售快速支付系统，泰国和东盟区域的其他五个国家包括马来西亚、印尼、老挝、越南、柬埔寨也建立了QR支付系统，以提升本币结算的使用比例，这有助于提升区域金融稳定的韧性。退一步说，即使区域受到了冲击，亚洲的区域安全网也可以发挥作用，必要时我们需要使用清迈倡议建立的区域安全网来增强区域金融韧性，使成员国受益，这是一个必要的步骤。

 

 

瓦吉约：央行助力经济复苏和包容性增长，G20加强合作共谋发展

 

 

在“金融支持包容性发展”圆桌会上，印度尼西亚央行行长瓦吉约(Perry Warjiyo)在视频主旨发言中指出，央行助力经济复苏和包容性增长，G20加强合作共谋发展。

 

瓦吉约指出，疫情爆发后，印尼政府大力进行疫苗推广，积极开展疫情防控。通过进一步开放经济的一些行业和部门，并推进刺激政策，2022年印尼经济增长预期为4.7%到5.5%，通胀保持可控，汇率预期稳定。印尼政府和央行持续推进稳健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致力建立一个健康的宏观经济环境。为刺激经济进一步增长，央行制定了促增长政策，放松监管，支持银行向企业贷款，并做动态调整和优化。这个充分计划的(well-planned)、充分校对的(well-calibrated)、充分沟通(well-communicated)的政策组合，帮助印尼维持较低且稳定的通胀水平，促进经济增长。2022年货币政策的方向是“维持稳定”，也在支付体系、金融市场深化、支持中小企业发展等领域采取增长型政策措施。

 

疫情后，印尼电子商务和电子支付蓬勃发展。印尼电子商务2021年增长50.7%，2022年预期增长31.2%；电子货币2021年增长49.1%，2022年预计增长17.1%；数字银行2021年增长45.6%，2022年预期增长24.8%。疫情期间，印尼安全、稳定的居民消费支撑了经济加速发展。消费者对电子商务的接受程度和偏好逐渐加强，电子商务交易量越来越大，数字化已成为游戏规则改变者，极大促进了经济复苏。印尼将持续扩大和加速支付体系数字化，持续实现数字经济和金融生态之间的融合，促进金融系统和经济的包容。

 

合作至关重要，只有通过合作才能实现繁荣发展，各国之间都是互联互通的，任何一国都无法置身事外。合作共谋发展也是印尼担任2022年G20主席国的重要主张，只有通过合作才能实现共同复苏，实现更强复苏。

 

 

文章来源：博鳌亚洲论坛。

 

 

 

 

全球财富管理论坛

全球财富管理论坛是在金融开放背景下，为顺应全球资产管理行业发展与中国资产管理行业转型需求，由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孙冶方经济科学基金会、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联合发起成立的一个国际性交流平台组织，论坛旨在构建一个汇聚全球资产拥有者和管理者、监管部门和市场代表的长期对话沟通平台，为国内外资产管理机构搭建交流与合作的桥梁。